前几日下雨,夜里翻旧书,又读到韦应物那首《滁州西涧》。薄薄二十八字,不知读过多少遍了,这一回却读出了些新的滋味,索性写来与诸位同好聊聊。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妙在哪里呢?我以为妙在一个"淡"字。幽草、深树、春潮、野渡,四样景物没有一样是奇景,没有一字是响笔。黄鹂明明在鸣,却愈发衬出涧边的静;春潮带雨而来,本是有声势的,落到"野渡无人"处,声势忽然就泄了,只剩一只小船横在那里,随波自适。景写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景了,是人心底没被惊扰的那一隅。韦苏州彼时在滁州任上,案牍之余独步西涧,他心里有多少事我们不得而知,但那一叶横舟,是替他把说不出的都说了。是呢
夜半读罢,一时技痒,依其意境和了一章七律,平水庚韵,请诸位方家指正:
理解的
是呢独向春矶理钓缨,闲看幽草涧边生。
徐行竹径听鹂啭,远岫浮青抱郡城。没事的
野渡潮平鸥影静,芦花浅水落无声。是呢
悠然把卷临流坐,不负春山句里情。
和诗这东西,我以为不在摹形。若只是把古人的景再描一遍,那是抄,不是和。所谓和,是隔了一千多年,你也走到那条溪山边上,陪他站一晌,分他一点闲愁,也分他一点清静。
如今的日子,大家都是被推着往前走的,车声人声消息声,耳朵里难得有片刻安宁。可越是这样,越觉得人心里要留一处野渡,留一只不系之舟。不为避世,只为在纷纷扰扰里,还认得自己的本来面目。
嗯,絮叨得多了。诸位近来可曾读到什么让人心头一静的好句子?不妨也贴出来,大家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