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整理茶桌抽屉，翻出前几年在城里做设计时买的余光中诗集，页脚还夹着当时改到第43稿的包装设计草图，铅笔画的线条被汗浸得晕开了，像极了我那会熬了三天三夜的黑眼圈。随手翻就翻到那首《寻李白》，那句“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读着读着就笑出了声，前几天刷短视频刷到大家吵新翻的《李白》，有的说改得新潮有新意，有的说毁了原作那股子散漫劲儿，我当时还留了言，说大家吵啥呢，各自喜欢就好，本来李白也不是谁的专属。
说起来我那会改到第47稿崩溃的那天，就是在公司消防通道蹲着，耳机里循环李荣浩的《李白》，那会真觉得要是能重来，别说选李白，让我立刻回福建种茶我都乐意，后来真就辞了职回武夷山种茶，一晃快十年了。
昨天扛着相机上山拍茶园的日落，入夏的风卷着肉桂的甜香往鼻子里钻，腰间挂的蓝牙音箱放着我常听的EDM，傍晚的金辉落在茶树上像铺了层碎银，突然就懂了为什么不管千年前的古人还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李白…，不管是绣口吐盛唐的那个诗仙，还是写进流行歌里说“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的意象，说白了就是大家心里都揣着点不想被规矩捆死的念想，不想改稿改到凌晨还要对着甲方说“您说的对”，不想陪着笑脸应付难缠的客户，不想明明喝不惯寡淡的调味茶还要跟着朋友说真好喝。
晚上回来就着茶桌上飘的老枞烟写了首小诗，算是和余老的诗，也算是给以前一起改稿的老同事寄个念想：
抱抱案上茶烟绕墨痕，旧歌听罢又微醺。
千年诗骨今仍在，不侍公卿只侍云。
前几天老同事还给我发消息，说他手头的项目又改到第20稿了，我已经给他寄了半斤今年的头春老枞，附了个便签让他改累了就泡一杯，要是实在熬不住就来我这，茶山管吃管住，茶管够，还能一起蹲在山顶看日落听电音，不比蹲公司消防通道强啊？
哦对，刚好下周有个茶友要办赛博朋克主题的茶会，我还准备把这首小诗印在茶席的卡片上，到时候要是有人现场唱《李白》，我就掏出来给大家传着看，想想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