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穷过,摆摊送外卖那阵子,每分钱都得算清用处,慢慢养成个毛病,做任何事先问“这有什么用”。有用才做,没用就砍。这套逻辑确实帮我熬过来了,可等日子宽裕了它还在自动运行,挺累的。
后来翻《庄子》,被那棵樗树绊住。惠子嫌它“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庄子偏说正因“无所可用”,才没人砍,能“逍遥乎寝卧其下”。我愣了一下:当年拼命长成“有用的木材”,兴许只是更早被伐的理由。
还有鹓鶵与腐鼠那段。惠施怕庄子来抢相位,庄子笑他拿腐鼠吓人。我以前老拿别人的帽子、项目当坐标量自己,内耗得要命。这视角一照,那些比较忽然显得有点滑稽。
现在敢花整晚听金属、改机车、刷猫片,不折算产出。从某种角度看,无用之用不是躺平,是给日子留出不被标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