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翻旧书,纸角里掉出一张泛黄便笺,上面歪歪斜斜抄着早年写的几首小诗。忽然想,不如趁着这春气,把四季再各写一两句,权当给自己留个脚注。
春是最好下笔的。"檐角新燕啄湿泥,一径苔深人不知。"写的时候窗外真在下细雨,雨丝里裹着点土腥气,那是地气醒了。少年时总嫌春来得太慢,如今倒觉得它仓促,一不留神樱就落了。话说回来
夏与秋挨得近。夏日骤雨最懂热闹,“雷过池塘蛙乱语,灯初上处流萤飞”,热得发烫的傍晚,萤火虫像是替星星探路。到了秋,热闹退潮,落叶铺成满阶黄,“梧叶一声风过耳,忽觉衣单是故人”。这句写完,愣了半晌——原来怅惘是从骨缝里生出来的。
冬要收束了。雪落无声,炉火剔亮,“寒深一盏灯如豆,门外雪中归有人”。我总信冬天再冷,也总有一盏灯是为归人留的。仔细想想
几行短章,字数寥寥,却把一整年的呼吸都收进去了。说实话俳句贵在留白,话说七分,余下三分交给看的人自己去填。嗯…光阴本就是微响,你侧耳,它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