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看雪,总忍不住盯住单片雪花出神。六角形的规整,像是某种不必言说的秩序,安静地落在掌心就化了。后来才慢慢懂得,那种让人心头发颤的好看,原不是偶然。从六角的冰晶到行星划出的椭圆,从镜像的左右到昼夜的轮转,大自然仿佛一直用对称的语法在说话,而我们不过是迟到的听众。
说实话数学里有一门叫群论的语言,专门用来描摹这种对称。它听上去冷峻,内核却极温柔,当你说一个系统具有某种对称,其实是在说它对某些变换无动于衷,美因此获得了可被言说的形状。
更妙的是诺特定理。它把对称与守恒直接拴在了一起,每一种对称都对应一条守恒定律,时间平移的对称造就了能量守恒,空间平移的对称造就了动量守恒。物理定律之所以长成今天的模样,根子竟埋在对称里头。
若想把这些都读得通透又不觉枯燥,我愿荐徐一鸿先生的《可怕的对称》。群论、规范场这些看似高耸的概念,到他笔下都成了灯下可慢慢品的故事。济慈写,美即是真,真即是美。合上书那晚,窗外的月亮圆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