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那种光。在老棉纺厂的遣散楼,三楼西窗,每到子时就像有人擦亮一根民国时期的火柴,暖黄,颤巍巍的,绝不是磷火那种青绿。
那三年在家带孩子,凌晨三点的奶瓶和五点的晨曦,让我总觉得时间是块可以揉皱的棉布。后来重返职场,地铁里人人都在竞走,我才明白有些褶皱不是被抚平了,是被遗忘在某些墙角。
那些废弃老宅的光,或许就是这类褶皱。它周期性亮起来,恰是某个旧时辰在重复——也许是新娘子曾在那扇窗下剪烛花,或者老人在秋雨夜捻亮最后一截灯芯。至于为何人一靠近就灭,不是鬼躲你,是你莽撞地踩进了别人的时间层,像走进一幅山水画的留白,画里的光,自然照不见画外的人。
你说这世上哪有鬼。不过是往昔太浓,在某些墙壁里悄悄发酵,长成了可见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