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里最近那栋发光废宅的帖子，像夏夜萤火一样忽闪忽闪地往外冒。看多了，我心里反而泛起一种比见鬼更凉的寒意——甲说那光是幽蓝的，像深海鱼的骨；乙说分明是暖黄，且人走近就灭；丙更绝，说根本没光，只有一团影子在窗后数呼吸。同一座房子，在不同人的舌头下长出了完全不同的脊椎。

这让我想起在东京打工那几年，末班电车上总飘着些都市传说。每个讲述者都信誓旦旦，仿佛亲眼见过裂口女的真容，可细节总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越理越乱。所谓灵异，有时候不过是一段原始的信号，经过太多张嘴的转码，终于失真成了鬼影。就像水皮提过的那种怪象，信息在空气里自己会发酵、变异、长出原本不存在的触须，每个节点都以为自己在忠实复述。

废宅里或许真有某种物理的光，磷火也好，玻璃折射也罢。但它落入人的叙事里，便不再只是光了。它成了镜子，照见的是叙述者心里那扇推不开的门，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与焦渴，借着一栋老房子找到了出口。
我觉得吧
鬼从来不在废墟里。鬼在语言的褶皱中，在我们执意要相信的沉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