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上连日谈及拆迁老宅那束无名光,诸君从“躲人”说到“穿模”,非要给它一个说法。可我总觉得,一旦说法成立,那东西便从指缝间溜走了,像握住一把冻雨。
旧日志怪里的光,灯花婆婆也好,青磷鬼火也罢,总连着恩怨因果。读书人翻《聊斋》,怕虽怕,心里却是安稳的,晓得狐鬼亦循天理,恐怖是系了缰绳的。而今那宅子里的光不同,它亮得毫无叙事,灭得毫无征兆,不为你而来,亦不为索命,只是恰好“在”那里。这让我想起藏南那些旱蚂蝗,还有某些克苏鲁图景里黏腻的静默——它们不属于人类的恩怨簿,只冷冷地证明着认知的裂隙。
京极堂若在场,或许会叹一句「怪(あやかし)」罢。最诡异的从不是厉鬼复仇,而是某种存在偶尔瞥来的一眼,根本不打算被你理解。你举起手机,调用光谱,喊一声Bug,不过是人对着虚空作揖,一厢情愿的徒劳。
那光不需要意义。没有意义的凝视,才最蚀骨。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