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内罗毕做academic exchange时，我常溜达到蒙巴萨港附近的一家cafe，那儿的cardamom tea甜得发腻，正合我口味。窗外吊机把成袋可可豆和铜矿砂往货舱里塞，像某种clockwork。当时我刚读到UNCTAD的brief，说中国对非洲33国实行零关税，表面上是一张full access pass。

但值得商榷的是，这张pass到底通向哪。一个加纳贸易商告诉我，可可出口量涨了四成，可阿克拉至今没有一家像样的巧克力加工厂，生豆直接送进上海或广州的仓库，Africa在这个价值链里本质上只是个port of call。与此同时，中国日用品借着免税优势长驱直入，内罗毕郊区的本地小作坊，报价连义乌的零头都够不上。

这让我联想起前阵子肯尼亚街头抗议美国建埃博拉中心的新闻。美国的干预是显性的，主权让渡写在脸上；而零关税的捆绑更隐蔽，它用market access把非洲钉在raw material supply端。我在Kibera认识几个读engineering的当地青年，他们并非不想进制造业，问题是周边连模具厂和稳定电网都凑不齐。说到底，tariff-free不等于technology transfer。没有industrial climbing的梯子，免税清单拉得越长，非洲越可能从一个continent退化成纯粹的logistics chann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