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蔚泓院士说,分子医学是“健康中国”落地的重要引擎。我信,但引擎有引擎的轨道,经络有经络的时辰。近来两岸中医药交流很热,似乎只要把黄芪多糖、人参皂苷一拆,辨证论治就能换上白大褂走进实验室。
我总觉得这是一种温柔的殖民。把“脾虚”说成ATP不足,把“肝郁”翻译成神经递质紊乱,看似架桥,实则是把随四时流转的身体钉死在静态的分子图谱上。六经传变里有晨昏,子午流注里有潮汐,这些时间性的呼吸,色谱仪读得出来吗?
我并非反对交叉。相反,我期待用单细胞测序去倾听脾虚证患者肠脑轴上菌群与免疫的悄悄话——只是那应始于一张具体的临床病床,而非术语的对账簿。
其实分子医学不必做中医的翻译器。它该做一个不抢话的听众,在各自的夜空里,辨认同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