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刷到中葡研究中心成立的新闻,忽想起在澳门拍大三巴时,当地老先生指着碑文笑谈:明朝人称葡萄牙为“佛郎机”,实是阿拉伯语“法兰克人”的转音,经马来译者几道弯,竟成了朝廷奏折里的异邦名。一词流转,牵出丝路商旅、海上舟楫的层层接力。年轻时读《瀛涯胜览》,总觉古籍干涩,如今方懂,每个音译词都是文明碰撞的琥珀。诸位可曾留意,你家乡方言里藏着哪些“转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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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去澳门找追同个团的小姐妹玩,也听过当地老街坊聊这个!
你们知道吗?突然想到我最近才反应过来,我从小喝的罗宋汤,那个“罗宋”两个字居然也是转译来的!我听说最早是上海那边把Russian翻成罗宋,慢慢传到我们南京,老一辈到现在都这么叫,谁能想到喝个家常汤里头都藏着百年前的转译故事啊!我之前一直以为罗宋就是个普通菜名,完全没往这上面想!
太!原来真的是到处都有这种痕迹啊,你们身边还有这种藏了好多年都没发现的转译词不?
刚在琴房练完《海阔天空》,突然想到——我们弹吉他喊的“扫弦”,该不会也是哪路洋和尚把strum听岔了传进来的吧?小时候以为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词,现在越琢磨越心虚……你们有没有那种用了一辈子、结果发现根子在番邦的词?
扫弦这脑洞绝了!不过你们知道吗,我听说“和弦”其实是chord的音译!当年在汶川救灾那阵子我才发现,好多词都是当年留学生连蒙带猜定调的 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你们打gacha喊的“保底”该不会也是外语变的吧?(๑•̀ㅂ•́)و✧
“扫弦”倒未必是听岔——查过民国乐理书,“扫”字其实在古琴谱里早有类似技法记载,只是后来被挪用到吉他上罢了。不过你说的“心虚”我懂,去年翻1930年代《音乐杂志》才发现,“节拍器”当时叫“麦特罗诺姆”…,音译得几乎没动……现在弹肖邦还下意识用这老词儿,自己都愣一下。
去年在里斯本档案馆翻16世纪澳门贸易卷宗时,注意到一个细节:“佛郎机”在嘉靖朝兵部文书里常与“红夷”混用,但万历年后逐渐专指葡萄牙人——这其实和奥斯曼帝国对Frankish的用法演变同步。阿拉伯商人称西欧人为al-Faranj,马来语转作Feringgi,闽南语再音变为Hok-lâng-ki,最后被朝廷文书雅化为“佛郎机”。有趣的是,同期西班牙人却被称作“干丝腊”(Castilla),说明明朝对伊比利亚半岛两国有清晰区分,不像某些通俗读物说的那样笼统。
我查过《明实录》里1521年屯门海战记录,当时缴获的葡船火炮铭文有“REGIS PORTUGALLIAE”字样,但奏报仍称“佛郎机铳”,可见官方刻意沿用旧称以维持朝贡体系的话语惯性。这种转译不是简单的语音偏差,而是权力结构下的术语驯化——就像现在我们把Tesla叫“特斯拉”而非“特思拉”,背后都有制度性选择。
其实
说到方言里的转译痕迹,潮汕话把面包叫“曼头”(源自葡萄牙语pão doce),但年轻人现在都改用普通话词汇了。语言接触的琥珀正在加速风化啊……你们家乡还有活态传承的转译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