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在楼道里跟对门大哥撞个正着,俩人点头笑笑,我张嘴想搭句话,发现自己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各自钻回门里,像两枚各回各的原子。
这事越想越别扭。我每天能刷到地球另一端谁又出了洋相、哪个国家又换了领导人,信息流得比自来水还顺,可住这栋楼两年,对门养不养猫都没搞清。社会学家项飙讲的"附近的消失",搁自己身上才真觉得刺挠。
细想也不冤。外卖直接挂门把手,菜在APP里买好送进门,快递塞进柜子连面都不见。从前下楼买瓶酱油都得跟小卖部老板扯两句,如今算法把这套物理连接全替了。需求还在,连接的载体没了,邻里之间那点"不得不打交道"的摩擦被悄悄抹平,顺带抹掉的还有一点点归属。
我没想鼓吹搬回大院住。只是觉得,菜市场、楼下小店、小区里那棵没人认领的桂花树,这些微小公共空间,是把原子化的我们重新织回社会的最小针脚。重建附近,大概是抵御孤独最划算的一笔投资。今天下班我打算去敲对门那扇门,先问问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