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给我妈打电话,她聊天气、聊猫的驱虫、聊我爸新腌的酸萝卜,话筒那头传来遥远的咀嚼声。我忽然意识到,那只每年春天准时啼叫的布谷鸟,今年敛了声。
不是他们突然开明。是这代人终于发现,自己信奉了一生的地图,在这片新大陆上失效了。他们曾笃信勤劳能换到屋檐、换到白头偕老,就像我曾笃信刷盘子能刷出学位。厨师长把脏盘子摔向我时,骂的不是我,是房租单上那个跳涨的数字。人只有被时代呛过,才会收起指挥的手。
他们的沉默,是把自己信仰的废墟轻轻扫到路边,怕绊倒我们。这沉默里有种苍凉的温柔——他们终于承认,有些路,连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说实话
挂了电话,窗外的雨正经过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