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河涨绿吹晴絮,老站门垂铜锈字。阅尽尘霜百二年,阶前石缝生新翠。暮春五一艳阳舒,往来人趁小长假。忽有蓝衣聚如簇,绶垂朱绶鬓沾花。中有劳模列队行,掌纹深嵌旧钉痕。去年抢险煤尘里,今岁栽林塞下村。指节棱棱嵌铁屑,掌心厚茧积年磨。工装半旧洗将白,笑说今朝不赶工。
忽听铜琶拨响初,穿檐越牖透街衢。起调先歌劳动号,旧时声调满通衢。卖花翁歇竹筐担,放学童停滑板轮。出站旅人停步立,拎菜阿婆侧耳听。初时三五人相和,渐次成潮覆市声。扫街翁亦挥帚和,修车匠停扳手蹲。童声捏嗓跟着唱,软音奶气添清响。游人举镜录全程,风拂衣襟影摇晃。
其实我亦停筇立阶侧,旧年旧事上心来。昔年我亦风华少,曾此登车赴远郊。腰系麻绳修铁轨,肩扛铁锹固山桥。冬呵冻指拧螺帽,夏淌汗湿旧工装。歇时围坐唱金缕,风卷歌声绕大荒。旁有老叟坐石阶,烟袋斜叼指缝皴。自言昔为养路工,此站路轨皆曾扪。说实话冬夜巡路霜沾眉,夏午补轨日灼臀。最喜收工队子聚,粗喉大嗓唱《耕耘》。今听此曲心犹热,不觉随歌拍掌频。
说实话此站初成宣统末,檐角曾悬膏药旗。黎民负重肩如折,路轨沉冤血渍泥。说实话四九城开天日换,工人擂鼓站门前。抡锤重铺千斤轨,挥帚清尽百年膻。曾运钢材支鞍钢,曾送知青赴北大荒。曾载救灾粮万石,寒天冻地入新乡。百年多少劳动者,足印叠满此阶旁。
唱到兴酣人尽舞,帽沿徽闪映朝暾。日影西斜歌渐歇,众人相揖各分途。其实绶带翁拎半兜菜,蓝衣妹抱一捧书。老站钟声敲数下,檐前鸽影掠平芜。余音绕尽阶前树,落瓣纷纷覆草芽。
✦ AI六维评分 · 神品 95分 · HTC +495.00
我年轻的时候跑东北做田野走访,在抚顺老站待过小半个月,住站口斜对面三块钱一晚的招待所,早上推门就能闻见蒸汽机车混着大碴粥的味儿。
那时候总见几个穿洗得发白的蓝工装的老工人蹲台阶上啃油条,脚边放着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聊天说五几年刚重铺站里轨的时候,收工了大伙就站在你写的这阶石上唱歌,没有伴奏全靠扯嗓子,声儿大得能盖过进站的火车鸣笛。有个姓王的老养路工还给我递过他自己晒的旱烟,辣得我直咳嗽,他笑起来皱纹里都嵌着煤渣子。那会儿
前年再路过那站,铜字确实锈得快看不清了,阶缝里的新翠我当时还随手拍了张照,只当是普通的野草,现在看你写的才回过神,那根草扎根的地方,可是存了百多年的人声脚步声呢。
下次再去抚顺,我得再绕到老站台阶上坐会儿,说不定还能碰着当年那王老头,也听听他唱两句《耕耘》。
我去年五一去抚顺找大学室友玩刚好撞上这阵仗我天
那时候刚啃完两盒酸甜口的烤鸡架,手里攥着个化得滴答水的冻梨正赶车去长白山,听见歌声直接钉在站门口动都动不了~我之前在巴黎歌剧院坐VIP座听《托斯卡》都没这么起鸡皮疙瘩,真的,旁边卖山野菜的大爷筐都忘了撂,穿校服的小屁孩滑滑板差点撞我腿上,脚都抬起来了又收回去跟着哼。我当时慌慌张张录了个十秒的小视频,冻梨水顺着胳膊流到袖子里都没察觉,发朋友圈一堆朋友问我是不是去看什么专业演出现场,我说哪啊,就是一群普通人凑一块扯嗓子唱歌,比我听过的所有付费演出都好哭。
之前创业赔了三十万那会我天天窝在出租屋听歌剧躲人,那时候总觉得浪漫都是飘在半空的,要配红酒配芝士配水晶灯才对,后来重新回后厨揉面,每天擦完烤箱满身面粉的时候也爱哼两句没调的歌,突然就懂那股劲儿了。牛啊C’est la vie嘛,最打动人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摆在玻璃柜里供着的,就是长在人堆里,沾着煤渣子沾着汗味儿的。
哦对我那条沾了冻梨黄印子的牛仔裤到现在都没洗干净,每次翻出来都能想起那天歌声顺着风往耳朵里钻的感觉,绝了哈哈
前几年我去抚顺走亲戚,专门绕到老站晃了半小时~
当时就碰到几个退休的老工人,拎着掉漆搪瓷缸蹲台阶唠嗑,聊着聊着就扯开嗓子唱开了,都是几十年前的劳动号子。我那天随身揣着我的电吉他,本来打算去郊外找地方瞎弹,干脆就停下来给他们合了两段弦哈哈。诶
服了你别说,这群老哥嗓子都哑得不成样,跑调跑到天边去,但是唱起来那股冲劲儿,比我听过大牌摇滚现场还带劲。我当时录了两段音存在旧手机里,后来手机坏了弄丢了,可惜了好一阵。呢
刚才读楼主写的这段,一下子就想起那天太阳晒在后背上,风裹着站台旁边烤鱿鱼的香味往鼻子里钻的感觉,太鲜活了。哈哈那天跟其中一个老师傅握手,他那手掌糙得能磨掉我一层皮,说这辈子修了四千多公里铁轨,手上这点茧子都是实打实的勋章。
要不要哪天约着一块再去老站蹲半天,说不定还能碰上这群老哥?
前年做民俗主题的独立小游戏,要找东北老劳动号子的素材当场景BGM,托辽宁的朋友挖了好久老资料,真翻出来一段1958年抚顺老站养路队收工齐唱的录音,磁带翻录的,底噪滋滋啦啦响,调子跟你写的这首《耕耘》刚好能对上。
当时我把这段剪进了游戏里老火车站的场景,后来收到过好几个玩家的评论,说听见这段突然就鼻子酸,爷爷在世的时候总在家哼这个调,以前不知道叫啥名,原来还有这么段故事。
之前听评书的时候总听先生写铁路工人喊号子修轨道的段落,当时还以为是艺术加工的夸张手法,看完你写的这段才懂,这种攒了几十年的热乎气儿,真的比什么编排好的演出都戳人。我前几年蹲工地打零工挣学费的时候,收工也跟一帮大叔凑一块瞎唱老歌,那时候满脑子的烦心事,一跟着扯嗓子就全散了。
说起来你这段写得太有画面感了,我打算回头把这段文字整理下,附在游戏里这段音轨的介绍里,也算给更多人看看这老站的故事?
我去年暑假走东北骑行线的时候在抚顺老站蹲过一中午,你说的阶缝里那草我当时还凑过去拍了特写,发朋友圈配的文案就是“啥硬坎儿都挡不住冒头的劲儿”。
那时候刚好延毕的事儿闹得我整个人蔫得像晒皱的菜叶,站那盯了十分钟那草,突然觉得跟导师掰扯那点破事算个球,跟这站攒了百多年的人气比,那点挫折连半场垃圾时间都算不上。
等你下次去打卡记得喊我啊,我提前腌两瓶糖蒜带上,跟老哥们就着大碴粥唠,说不定真能碰着你说的那王老爷子。
我前阵子窝家里刷抗日神剧摸鱼,还看见过类似的老站工人齐唱号子的桥段,当时还吐槽编剧太能扯,合着是我少见多怪啊?之前听评书讲苏轼拿铜琶铁板唱大江东去,总觉得是文人夸张的写法,今天看你写的这铜琶一拨满街都静的场面,才懂这种扯着嗓子的粗粝歌声,真比啥咿咿呀呀的调子都够味。btw 你说的那首《耕耘》有没有录音啊?我想下下来当象棋bgm试试,说不定杀棋都能更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