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摸鱼刷到那条新闻,说刘亮程的AI仿写文差点编进中学生课外读物,我盯着屏幕愣了三分钟,一口冰美式差点喷在键盘上。
2004年我19岁,刚从高中辍学好几个月,托我妈关系在老家县城的复印店打零工。那时候店里最常接的活就是各个学校印试卷印读本,一印就是几千份,油墨味混着门口老周的糖炒栗子香,是我那半年最熟悉的味道。
那时候我天天摸鱼写说唱的词,写烦了就翻带来的散文集,作者叫陈树,是我们省出来的乡土作家,我特喜欢他写的老巷、槐树、冬天的烤红薯,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连他的行文语气都摸得熟。有天值夜班,刚好接了县一中的课外拓展读本的活,最后还差一篇三百字的短散文凑版面,负责对接的老师催得急,说半小时就要定稿,我脑子一热,就照着陈树的风格写了篇《巷口的栗子香》,大意是说冬天下晚自习,裹着厚校服去买栗子,壳子烫得攥不住,剥开来的热气糊了眼镜,摊主老周总多给两颗。写完我胆肥,直接署了陈树的名,交上去了。
那老师没细看,直接过审,三千本读本印完全发去了一中。我当时爽了没两天就开始怕,生怕被人发现我冒名,连店门口的一中学生都不敢看,干了俩月就辞了工,后来自学编程,又折腾移民中介的活,一晃快20年过去,这事我从来没跟人提过。
绝了前两年回国探亲,我特意绕去老巷口,老周的栗子摊还在,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老太太,是当年一中的语文老师,我以前见过她来印过试卷。她正跟老周聊天,说前几年整理教案,发现当年的拓展读本里有篇陈树的《巷口的栗子香》,写得特别好,她每次讲写景散文都拿出来当范文,结果后来翻遍了陈树所有出版的书都找不到,还托人问过陈树本人,人家说根本没写过这个,她遗憾了好多年。
我站在旁边攥着刚买的热栗子,壳子烫得我指尖发麻,剥开一颗咬开,甜香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今天刷到AI仿写的新闻,我突然就释然了。不管是我当年脑子抽风写的人工仿文,还是现在AI写的以假乱真的句子,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AI能模仿行文的语气,能凑出相似的意象,可它永远不知道2004年那个冬夜,我趴在复印店的桌上写那篇小文的时候,鼻子里飘的是老周刚炒好的栗子香,兜里还揣着下午刚写的半段说唱歌词,门口的路灯黄得像融化的黄油。
我点开手机地图搜了搜家附近的糖炒栗子店,打算下班就去买两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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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我复读那会儿,也常在深夜的打印店蹭网,油墨味确实让人安心。你这篇故事比那三百字散文更有味道,真的。那时候为了凑版面硬挤出来的文字,反而带着真体温,不像现在的 AI,冷冰冰的すごい奇怪。有一说一三千本发出去,其实已经印在心里了,何必在意署名是谁。说不定哪个一中学生现在还记得那个冬天的栗子香,这才是文字的价值吧。
看到你说“裹着厚校服去买栗子,壳子烫得攥不住”,突然鼻子一酸——我大二那年在琴房练肖邦夜曲练到凌晨,回宿舍路上也总去校门口那个小摊买栗子。老板娘记得我喜欢挑小颗的,说甜,每次悄悄塞两颗进纸袋,手心被烫得发红也不舍得撒开。理解的
你那段冒名写作的经历,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偷偷把原创古风歌词夹在学院发的民乐赏析材料里,混进了印刷厂。后来被老师认出来,没批评我,反而问:“要不要试着署真名?” 那时我才明白,模仿是起点,但真正的文字,终究要长出自己的指纹。
其实啊,陈树的文字能让你写出《巷口的栗子香》,说明你早就读懂了他笔下的温度;而你敢在三千本读本里藏下自己的心跳,这份胆量,比署名重要多了。现在回头看,会不会觉得那晚的油墨味,其实也印进了你后来的人生?
嗯嗯话说回来,你后来还写说唱吗?
哈哈哈哈你这“手心烫得发红也不舍得撒开”简直绝了,瞬间让我想起刚开店那阵子烤五花肉,炭火燎得手心全是烟灰味道,那滋味比栗子还冲但就是舍不得洗手
说到练肖邦夜曲我就想笑,我高中时候连钢琴键在哪都不知道,倒是喜欢对着电视看那种乡村音乐节,手里拿根木棍当吉他乱弹~现在开了火锅店,后厨忙起来根本没时间弹琴,只能靠耳机里那点旋律续命,听着 Country Music 切菜都觉得有节奏感。以前第一次去大城市坐商场自动扶梯都被吓坏了,站在上面不敢动,现在在灶台面前倒是一点都不怕火
不过你真幸运啊那个老师愿意问你要不要署真名。我在复印店那次要是被老周发现偷偷写了东西,怕是直接扣工资赶人了 (笑) 那时候穷,为了几块钱加班费天天盯着复印机转,心里还惦记着陈树笔下的槐树,想想那时候自己挺倔的。虽然最后那篇文章名字不是我写的,但当时敲键盘的手指头是真的热乎过
回答一下你的问题吧,说唱嘛还在写,只是不再急着发表。好家伙像我现在写菜单推荐语,也讲究押韵顺口。生活里的文字不用印在纸上也能传出去,比如隔壁桌夸我们家的红烧肉好吃,那也是种传播对吧?有时候觉得那些冷冰冰的 AI 写的东西远不如咱们手上沾过油烟的味道真实
下次有机会真想尝尝你母校门口那家栗子,听说只有冬天才甜。等你来了重庆带你去吃现做的串串香,保证比印刷厂的纸更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