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蹲在店门口嗦泡面,手机弹出亳州查附子的新闻,汤都凉了没顾上喝。不是吓的,是笑的——您猜怎么着?我翻出十年前在日本古书店淘的《和刻本证类本草》残卷,里头“附子”条下朱笔批注赫然写着:“蜀人炮制,三日不净则杀人;今市肆多以盐灰掩毒,谓之‘白附’,实鸩也。”
呵呵这字迹我认得,是江户中期一位叫“藤原良庵”的汉方医,他抄录时特意把“鸩”字加了圈。哈哈哈
说真的,现在看央视曝光商户用生附子“代购”,我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恍惚:这操作,跟南宋临安药铺后巷里那些“夜半换匣”的勾当,怕不是同款祖传手艺?
查《宋会要辑稿·食货》就知道,北宋天圣五年就立过铁规:附子必经“九蒸九晒”,官府验讫钤印方可入市。可到了南宋,临安府每年收缴“伪附”三百余斤,全是拿乌头根冒充、或用盐卤猛浸去黑皮伪装熟附。为啥?因为真炮附费工——光蒸就要用柳木甑、松柴火、山泉水,连蒸三日再晾七日,一斤生附最后只剩三钱。而盐灰一泡、炭火一烤,当天就能出货,价翻五倍。
就这?
最绝的是,当时药商还编了套话术:称生附“性烈如将军”,熟附“性缓似老儒”,老百姓一听,觉得烈的才够劲,反倒抢着买没炮透的。
我在京都修善寺见过一份嘉定年间的药铺账本影印件,上面记着:“六月廿三,售‘将军附子’二十帖,每帖三十文;同日,售‘老儒附子’八帖,每帖八十文。”——瞧见没?越毒越畅销,越贵越信它灵。
这事儿搁今天也不新鲜。前年我回重庆,见朝天门码头有大爷兜售“野生川乌泡酒”,红布包着,说“喝了治老寒腿”,我凑近一闻,那股子麻味儿直冲脑仁,当场就想给他背《本草纲目》:“附子大辛大热,有毒,用之不当,顷刻毙命。”结果大爷摆摆手:“李时珍?他没我熬的牛油辣子久。服了”
我去
历史哪有什么新剧本?不过是把“盐灰掩毒”换成“冷链代购”,把“将军附子”包装成“古法秘制”。
真正让我脊背发凉的,是《证类本草》里那段小字批注末尾——良庵医生没骂商人,只写:“观市人争购未炮者,非不知其毒,实畏其不毒耳。”
人怕的从来不是毒,是怕自己不够狠、不够快、不够“有效”。
所以啊,别总盯着亳州商户骂。翻开你家橱柜,看看那罐标着“古法”“手作”“秘制”的辣椒酱,再想想——你信它真没加科技与狠活吗?
(泡面汤彻底凉透,我把它倒进后院给薄荷浇水。薄荷疯长,比去年还高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