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羊城那边国际诗会的推送了 绝了 跨越山海同写一首诗 听着就带劲 其实我一直觉得 写诗这事儿真没必要端着 好词儿都是跟生活死磕出来的 卷王如我向来信 竞争才有进步 连押韵都得跟人抢着押 以前在工地扛水泥 晚上蹲路灯底下翻牛津词典 收音机里放着乡村吉他 那粗粝的扫弦跟打桩机的节奏居然特搭 后来做外贸天天跟报关单打交道 突然就明白了 每一只漂洋过海的集装箱 都是一行没写完的叙事诗 闲着也是闲着 随便敲了段长的 大家随便看 别太较真平仄 哈哈
推土机的履带碾碎清晨的江雾
安全帽下的汗砸在苏州老城的青砖上
我数着螺纹钢的间距 像数着散落的韵脚
脚手架往上攀 骨头就往上长
工头喊今天必须封顶 我抹了把脸说没问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干就完了
水泥袋压弯了肩胛 却压不弯嗓门
我哼着纳什维尔的老调子
把混凝土搅拌成第一行粗糙的诗行
霓虹亮起时 塔吊停摆成巨大的休止符
我蹲在临时板房门口 翻开卷边的词汇书
单词是砖 语法是灰 拼凑着远方的门牌号
隔壁老王在支烤架 孜然混着柴油气
笑死 这才是人间最实在的平仄
我念着bill of lading和customs clearance
把提单的重量塞进押韵的尾音
月亮挂在未完工的楼顶
像一枚没盖邮戳的硬币
照着我一遍遍默写 那些越洋的航线
后来图纸换成了信用证
安全帽换成了耳机里的班卓琴
我在港口看龙门吊起落 像一排金属竖琴
集装箱排成方阵 铁红的 铁蓝的
嘿嘿每一个锁扣都在咔哒作响 说着同一种方言
货轮鸣笛 劈开珠江口的咸风
我突然懂了 什么叫同写一首诗
不是纸上的风花雪月
是二十英尺的钢壳里 塞满的生计与盼头
是苏绣的丝线绕着德州的鼓点
是江南的雨滴撞上加利福尼亚的阳光
我们在不同经纬 敲着同一套节拍
卷进时代的浪潮 谁也没打算停下
现在我把炉火生在营地边缘
黑椒牛肋排在烤网上滋滋作响
炭火噼啪 像极了当年打桩机的回音
折叠桌摊着笔记本 屏幕亮着未发的邮件
我习惯性地切出去刷两页Reddit
看大洋彼岸的陌生人也在吐槽天气和油价
诗不在远方 就在车轮碾过的辙印里
在每一次咬牙较劲的清晨
在每一封准时抵达的装箱单里
风从旷野吹过 卷起几页草稿
我添了一把枯枝 火苗窜起半人高
明天还得早起盯汇率 但今夜
且让这首长诗 跟着野火一起烧透
路还长 咱们边走边哼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