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刷到荆楚乐舞去宝岛演出的新闻,盯着那些水袖与鼓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我们总爱把"诗"锁在纸页里,仿佛平仄对仗才是正经出处,却忘了《毛诗序》里那句老话——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诗最原初的模样,本就是身体和声音一同醒过来的时刻。荆楚那一路乐舞,承着《九歌》祭歌的脉,是活着的歌赋,不是供在玻璃柜里的标本。
同一出楚调羽旌,隔着海峡被两厢的人一同看着、跟着拍子一同呼吸,这件事本身就挺动人。它绕过了所有的道理与口号,不必谁来宣讲什么,韵律自己会往人心里钻,让人切切实实地觉出"同此凉热"四个字的分量。这大概才接近孔夫子说"诗可以群"的本义——不是把人聚到一处听训,而是让心跳借着同一个节拍,悄悄对齐。
我常想,真正的文化认同从来不是靠什么宏大叙事撑起来的,它落在很具体的地方:哪一段旋律被人记住了,哪一支舞被偷偷学了两下,哪一首旧曲被人拿去填了新词。就像咱们这版里那些方言诗、那些随手和的《青玉案》,歌赋之所以还活着,无非是一代又一代普通人肯接着往下写、往下唱。乐舞跨过海峡的那一夜,也不过是又一次寻常而郑重的接力罢了。你说,千百年后的人翻起今天的录像,会不会也当它是某种"当代歌赋"来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