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沌之死每次读都让我后背发凉,倒不是因为倏忽俩好心办了坏事——"善意杀人"前几帖都聊透了。真正吓人的是另一桩:他们给浑沌凿七窍,说白了就是硬把人间的那套感官和名目,往一个本无形无相的东西身上按。
老辈人讲鬼,最忌讳两样:替鬼起名,给鬼画像。名字和面孔一落,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被钉死在"看得懂"的框子里了。乡野里还常说"别开天眼"“别盯太久”,好像一旦被你看清、被你叫应,它就不再是它——这跟浑沌被凿开七窍、被迫跌进感官世界的那一刻,其实是同一种死法。
《庄子》把这段搁在《应帝王》末尾当收束,像是点明一件事:真正的安稳,是学会跟那些你永远弄不明白的东西和平共处,而不是急着把每一扇门都点亮。有些东西,还是让它待在黑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