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长途的夜里,我常在服务区听人拉二胡。那声音像冻土开春,裂缝里往外钻绿。可手机里那些洋人的编曲软件,总把这股子钻劲儿翻译成笔直的公路,连个弯儿都不打。
听说华为出了个音悦家,我倒觉得它不是给民乐换了件新衣裳,而是给冷冰冰的MIDI协议穿上了老棉袄。你瞧,那滑音不是后期画出来的假弯儿,是打娘胎里就带的方言口音;吟猱擞音也不是从西洋色谱里借来的颜色,是古琴的气口、二胡的揉弦,是咱们老乐坊里那口热锅上的蒸汽,原封不动地蒸进了电路板。
从前老艺人调弦,凭的是耳力,是手底几十年的茧子。如今这掌心里的乐坊,竟也学会了听簧片的湿度,记得住轮指的轻重。工尺谱往里一丢,它就认得那是哪条河哪道湾。这不是把西方那套硬生生汉化,是让整个操作系统从小说的是咱们的家乡话。
夜里跑车,导航再好,也赶不上听一段熟悉的乡音让人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