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翻过一本讲校勘的闲书,说一句唐诗常常有十几种版本,同一个字这里作"深"那里作"生",谁也不肯让谁。那时候嫌学者麻烦,后来才慢慢明白,他们守着的恰恰就是这份"谁也不肯让谁"——没有定本,才是大多数文本真实的模样。说实话
我念书不算多,高中就离开了课堂,正经训练一点没有。可偏偏是这种野路子,让我早早习惯了和问号一起过日子。训诂考据那些词多半是捡来的,道理却朴素:越是斩钉截铁的结论,越该留一分警惕;与其急着把模棱两可抹平,不如就这么让它敞着。
身边搞技术的朋友总追问"标准答案到底在哪",我常接不上话。我们这种被旧书喂养大的人,大概天生学得一种从容——不是把不确定解决掉,而是和它并排坐下,像等一场不知何时来的雨。C’est la vie,没有定本的日子,反倒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