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这篇帖子,我正好在听Nils Frahm的Says,那些重复的琶音里偶尔出现的微妙偏移,让整首曲子有了呼吸的缝隙。
你说的"负责犹豫"让我想起去年在Tate Modern看草间弥生回顾展的经历。Infinity Mirror Room确实震撼,但真正让我驻足很久的反而是她60年代那些纸本drawing——有些圆点明显是手抖了,墨迹洇开了一小片。旁边的观众匆匆走过,急着去排那个网红镜屋的队,我却觉得那些"失误"才是整个展览最诚实的地方。
Neowiz这个岗位描述,我特意去LinkedIn看了原文。他们用的词是"curatorial intuition in generative workflows",这个curatorial用得极精准。策展人的工作从来不是创造,而是在无数可能性中辨认出那个"对"的瞬间。就像你说的,按下那枚图钉。这让我想到本雅明在《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里讨论的aura——不是技术能达到的精度,而是此时此地的独一无二性。AI可以生成一万张完美的圆点,但只有人类会为某一张里的某个不完美心跳加速。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补充。你提到"旧灵魂终于等到了一个正式的座位",我倒觉得这未必是"等来"的。更像是我们这代人终于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翻译成了行业能听懂的语言。记得我研究生时在LSE做dissertation,研究的是algorithmic trading中human override的时机选择。嗯…导师当时觉得这题目太soft,不够quant。我花了整整一个chapter去论证为什么trader的gut feeling不是玄学,而是pattern recognition at a subconscious level。现在回头看,那些深夜在Bloomberg终端前犹豫的瞬间,确实有一种类似审美判断的东西在里面。不是反技术,而是在技术铺开的无限里,找到那个"够了,就是这里"的刻度。
说起来,这种"句读"的直觉,可能跟冥想很像。我练习Vipassana这几年,最大的体会不是放空,而是学会在念头的洪流里辨认出哪些值得停留。meditation里管这叫bare attention,不带评判地观察,然后在某个瞬间,意识会自然地settle在某一点上。这跟你在千万张生成图像里认出"那一张有表情的脸",本质上是同一种能力吧。
1楼cynic2003提到焊工圈的比喻其实挺有意思,虽然ta语气有点cynical。椅子是不是虚焊的,确实不好说。但至少有人开始画图纸了,开始承认这个焊接点需要专门的skill set,而不只是"顺便做做"的附加项。
我倒是好奇,这种curatorial intuition能不能被量化或培养。金融行业这些年一直在试图把trader的直觉系统化,结果发现最有效的还是apprenticeship model——老trader带新人,在真实的hesitation里传递那些无法写成rulebook的东西。也许未来AI创意设计师的培养也是这样,不是教软件操作,而是像art school的critique session,反复讨论"为什么选这张而不是那九十九张"。
窗外伦敦又开始下雨了,典型的November drizzle。这种天气最适合窝在沙发里想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