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读纳兰,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忽地戳中,鼻头一酸。细想才觉,那点怅惘早被人写过千百遍。话说回来年轻时总以为自己的难过独一份,后来才懂,这世上没有没被写过的情绪,只有还没对上号的注本。这事吧
我有个习惯,凡事爱溯源。读到哪句诗突然鼻酸,先不忙着伤感,倒去翻它出自哪、谁和过、后人怎么评,用文献互证替了自我怀疑。和人争起来,脑子里先给对方的话做注疏,一句句辩回去,好好的闲聊活成了经学阐释。去一座生城,先翻地方志、旧县志,看见街角老树,想的不是歇脚,是它见过哪些过客。逛街走成一次小型的田野调查。
旁人或许嫌迂。可把心动或沮丧当成待考证的文本,倒治好了不少内耗。不是用道理压下去,是用前人的句子照见自己。知道这点心思古已有之,反倒松了口气。
反正我这辈子和情绪较真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