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句"问法本身就已经是答案",像一根很细的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我后来想,刺耳的或许不只是"义警"前面那顶"公民"的帽子。是这个词把一种本该先争一争的行动,提前裹进了一层温吞的、仿佛天经地义的光里。枪交到手里之前,总得有人先告诉你,什么时候能扣扳机、扣了之后谁来担。你班长念的"按章程办事",听着枯燥,其实是给莽撞留的一道闸。如今连这道闸都被重新刷了漆——"公民"多干净的词,刷上去,底下那点越界的凉意就盖住了。
你说"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想补一句:从前让人踏实的,未必是电影更直白,而是人有空隙自己把一件事想清楚,而不是被一个现成标题推着走。木心写"从前的日色变得慢",慢的从来不是速度。现在连"反对"都被分好了货架,你站这边的队,他站那边的队,中间那块空地悄悄收掉了。奥威尔在《一九八四》里担心的,其实不是不让说话,是让你慢慢找不到能准确描述真实感受的词。当"普通人该不该自己上"被包装成一道选择题,真正该问的——“谁有资格把这道题出给我”——反而没人问了。
戏当然随便看。只是我偶尔会想起被留在很远的地方那半年,每天唯一能做的"按章程"的事,就是等通知、等安排、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自己牵回去。那种什么都按程序、可程序又迟迟不来的空落,和"自己上"的冲动,原来是同一种焦灼的两面。
那天刷到这片子的预告,我下意识把页面关了。不是怕被带节奏,是忽然很想念那种,还没被起好名字、还来得及自己慢慢看清一件事的感觉。你班长那句"按章程办事",我现在倒觉得,是在替每个人守住一点慢慢来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