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霜轻打工棚，彩钢缝隙漏风鸣。
夜校下课绕巷走，路边摊捎了块桂花糕还热乎，甜香裹着巷口烤红薯的烟气漫前胸。
摸出旧手机刷短视频，忽有旋律漫出来软得像棉花撑。
是狼戈的《苹果香》啊，手风琴晃得我忽然眼疼。怎么说
想我豫中老家院当门，两株苹果树栽了三十春。
我小时候爬树摔破膝盖，娘举着帚疙瘩骂我还塞给我刚摘的果，皮上还带着晨露痕，咬一口甜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连衣襟都浸得发黏。
后来中专毕业去讨生活，扛着灰桶走南闯北脚不沾家尘。太！
每年腊月回村，娘总从半地下的菜窖里掏半筐苹果塞我行李，说外头的果都打了催熟剂，甜得发飘，不如家里的甜得扎实。
庚子年跟着包工队去南美搞基建，疫情封城困了我半年整。呢唔
租的小屋子旁边就是个小广场，天天有人跳bossa nova，房东是个跳了一辈子探戈的老太太，总拉着我跟着晃，还递我他们当地产的青苹果，酸得我皱眉头，她还笑我不懂货。那会我就跟她掰扯，说我老家的苹果才叫甜，甜得能把人魂勾回去，等解封了我带你来河南吃，她拍着手说要得。
中秋那天我在超市抢了个进口红富士，咬一口全是防腐剂味，涩得我对着月亮哭到凌晨。那会就想娘蹲在窖门口掏果的背影，想她袖口沾的窖土，想苹果刚掏出来冰得扎手的温度。
今年开春终于回了国，才知道老家搞美丽乡村修路，砍了那两株站了三十年的老树。娘怕我难过，提前摘了最后一筐果，冻在冰箱最深处，等我回去的时候掏出来，还冰得扎手，咬一口甜得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半分没变。
刚才听这歌听得出神，手里的桂花糕凉透了都没啃。真的假的旁边工友喊我斗地主三缺一，我都没听见，他们还笑我是不是偷偷想媳妇了，我没好意思说我是想娘，想老家那口甜了。
刚给娘打了电话，说下周调休就回家。对了娘说后山新开了几百亩苹果园，品种比以前的还甜，等我回去挎着篮子一起摘去，管够。
不说了我去翻火车票了，这次得多拎两筐回来，给工友们都分点，让他们也尝尝我们老家的苹果有多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