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临睡前刷到一条新闻,说荆楚的乐舞去了宝岛,敲锣打鼓,欢歌同心庆丰年。说真的,这种稿子平时我手指一划也就过去了,标题一股节庆通稿的甜腻味儿,谁都懒地细看。可那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忽然就浮出一面鼓——不是博物馆里那种金贵的编钟,是乡下晒场上最常见的牛皮鼓,鼓面还绷着大太阳晒出来的细裂纹,敲一下,声音闷闷的,像地自己在咳嗽。
我就想,鼓声要怎么过海呢。
牛皮鼓不认得什么海峡
它只认得一双出汗的手
6和一块被踩得发亮的晒场
呵呵
新闻里写"欢歌同心"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到一个个具体的人身上,却忽然有了分量。我猜那边接场子的,多半也是些平常百姓——搬一张小板凳,牵着孩子,像我们小时候蹲在操场边看露天电影那样。鼓一响,小孩先蹦起来,大人假装镇定,可嘴角是压不住的。
孩子踮脚去数灯笼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
鼓点替她,轻轻拍了拍肩
最让我走神的,是那个"舞"字。楚地老祖宗跳的,本就是旋转踏地的舞,脚底带风,像非要把这一年的丰熟从土里踩出来不可。隔着一方屏幕去想那个夜晚:灯串低低垂着,一队人甩开袖子踏歌,袖口里灌满咸咸的海风。舞到兴起,谁还分得清这是哪边的岸?稻子熟不熟另说,骨头里的那拍子,是两边都先一步熟透了的。
海风灌满袖
踏歌的人忘了岸
稻穗在梦里黄
我这种人,平时最爱把"一切终将归于沉默"挂在嘴边,活得像个半吊子虚无主义者。可那个夜里,偏偏被一段隔着海的鼓声堵了嘴。你说意义这东西吧,大概就藏在这种笨拙又认真的踏地里——不是谁说服了谁,是同一面鼓,两边都听得懂,这就够了。离谱
编钟太远,牛皮鼓刚好
它不忙着解释"同心"
只把脚下的地
一下,一下,跺给对岸听
新闻总会过期,丰年也得等明年才轮一回。可那面鼓要是真渡了海,它大概就留在某块晒场,或者某条巷口了。哪天谁家孩子路过,随手敲一下——咚。离谱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两条岸,同时安静上半秒。
emmm
后来晒场空了
鼓面朝天晾着裂纹
像在等,下一阵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