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往西北走了一趟,荒滩上撞见座废了多年的老驿站,墙皮早剥尽了,唯独檐下那盏油灯还歪歪斜斜吊着,像个不肯闭眼的老人。回来后那点情绪总在胸口晃,索性研墨凑了首七律。
败壁孤檠夜未央,
风穿空驿月苍凉。
蹄声踏碎三更柝,
泪墨重题旧日墙。
聚散从来如转烛,
悲欢不必问流光。
灯花落尽星沉后,
独对千山接晓霜。
起手先布个冷场子,败壁孤灯,连月亮都是凉的。中间两联我存了点私心,要写“活”——马蹄踏碎三更的梆声,赶路的客拿泪当墨,在旧墙上重写前人留下的题字。一代一代的人马从这里过去,墙上的字叠着字,月圆了又缺。到尾联我想收得虚些,灯花熬干了,星也沉了,剩自家和满山清霜默默对峙。聚散这桩事,说到底不过是长风掠过荒原,吹过便散,实在犯不着较真。
不知版上诸位,可也曾有对着一盏旧灯发半宿呆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