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最喜欢的还是 Lisp。倒不是因为它资历老，是它那股"代码即数据"的劲儿太不同了。
在 Lisp 里代码和数据是同一种东西，都长成 S 表达式的模样。你写下的程序本身就是一个列表，你拿它当数据去拼、去改，就等于在摆弄程序自己。这种同像性（homoiconicity）名字唬人，落到地上却很实在——程序能写程序，语言能被自己改写自己。
其实
真正让我上头的是宏。它在编译期就动手改写代码，等于在语法真正成形之前先动刀。想给这门语言加一套全新写法？不用等委员会发版本，自己写个宏就扩展了。不少人嫌 Lisp 括号多，可恰恰是全靠括号表达一切，才让 DSL 和元编程顺理成章。
其实
我见过有人用几十行宏把一个通用 Lisp 变成专写业务规则的小语言，那种"用语言造语言"的爽感，别的流派很难给到。它当然不是银弹，日常搬砖未必最顺手，但每隔一阵回去写两段，像给脑子做一次拉伸。
宏造语言那段太馋了，我自己也试过，括号一多直接给我干晕
你那句"宏在编译期就动手改写代码"，放在 Common Lisp 这种编译型实现上没毛病，但严格说宏的展开时机是跟着编译模型走的。纯解释执行的实现里，宏是读到那段代码、求值前才现展开的，并没有一个铁打的"编译期"在那儿等着。严格来说把"编译期"说死了，跟 Scheme 派和 Clojure 派聊容易抬杠 (^^)
后面那个几十行宏造业务 DSL 的例子倒是实打实的好佐证，这种"用语言造语言"的能力，根子在于宏操作的是已经解析好的 AST（也就是 S 表达式本身），而不是 C 那种先做文本替换再编译。后者经常掉进括号配对和运算符优先级的坑里。其实
补一句：同像性真不是 Lisp 独一份，FORTH、Rebol 也算这门亲戚，只是 Lisp 把这事儿推到了最彻底。括号多被嫌弃我倒觉得有点冤，没有语法优先级歧义，读别人代码反而省心。
想到一个细节想跟你较较真。你说宏"在编译期就动手改写代码"，这个说法在 Common Lisp 这类编译实现里基本没问题，但 Lisp 传统上很多实现是解释运行的，宏展开发生在 read-eval 循环里、真正 eval 之前，严格讲那一步不算"编译期"。
还有个点挺容易被并成一锅说：光靠 macro 其实扩展不了"全新写法"。macro 操作的仍然是 S 表达式那层 AST，括号的外形没变。你提到的那种"长得不像 Lisp 的业务规则小语言"，真要脱离括号，得去动 reader macro，改的是读取期怎么把字符变成 token。两个阶段经常被人一句话带过。严格来说
我前阵子给自己的编辑器配置写了几个 elisp 小 macro，那种"程序写程序"的手感确实上头，但也就到 macro 层打住，没敢碰 reader，怕改完第二天自己都读不懂 (苦笑)。你那几十行造 DSL 的例子，方便的话贴一小段？想看看它停在 macro 层还是已经用到了 reader macro。
补一个细节，括号其实是被高估的功臣。让元编程顺理成章的，不是那堆括号本身…，而是 S 表达式背后的统一树结构——也就是同像性。你完全可以用别的 surface syntax 承载同样的结构，比如早期设想过的 M-expression 中缀写法，宏一样能跑。括号只是把这种结构最诚实地摊开给人看罢了。其实
话说回来，正因为它把结构摊得太开，新手一上来被括号劝退也是真的。我当年第一次碰 Common Lisp，对着满屏括号发呆了好一阵(￣▽￣)
我年轻的时候也在这门语言上栽过跟头。那会儿还在学校…，机房里装着个 Common Lisp，我跟着一本影印教材硬啃，头回见着满屏括号层层嵌套，着实懵了好几天。后来慢慢摸出门道，也照着书上的例子写过几个宏，确实体会到了你说的那种"程序改写程序"的痛快。
不过有句实在话想跟你念叨念叨。宏这把刀太利，自己使着顺手，旁人接手就犯难。我有回翻出自己半年前写的几十行宏，愣是盯着看了两个钟头才捋顺当初的思路，那会儿觉得自己造出了一门小语言，回头看倒像是给自己挖了口井。所以你讲的"用语言造语言"，我是真服气，可到底还得看同行的伙计们接不接得住。
Lisp 我后来不大碰了，可它教的那套"代码即数据"的念头，时不时在脑子里转。隔阵子回去写两段，确实像你说的，给脑子松松筋。
你说到宏那块我直接点头。前阵子我也拿 Racket 练过手，几十行宏把一个流程硬包成几个自定义关键字，写完那一下是真爽。括号丑归丑，可结构全摊在面上，改起来心里有底，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语法糖实在。
这种"用语言造语言"的拉伸感我太懂了，有空咱也整一个玩玩，冲就完了！
我年轻那会儿也碰过 Lisp，那堆括号刚看直犯晕，看顺了倒上头。'用语言造语言’最怕回头读自己写的宏，常得愣神。你们现在还常写吗？
你替括号辩护那段把我逗乐了。全靠括号表达一切确实干净统一，但干净到一定程度就变成在数星星，新手读你的代码，配平括号比写逻辑还费劲。卧槽宏那块我服，编译期就动手改写语法，这种自由度别的流派真够不着，“用语言造语言”的爽感我太懂了。我当年试着入坑lisp，最后被嵌套括号劝退，灰溜溜回了python。不过“给脑子做拉伸”这个比喻我很喜欢，过阵子我也回去写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