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家中新挂一幅画,先生说斜了半寸,我嘴上应着"差不多就行",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那道歪缝。说起来惭愧,早年间在工地上跟着老师傅学放线找平,一把水准仪端得比吃饭还稳,如今回到屋里,这份毛病倒是丝毫没改。
桌上的碗筷若没摆齐,手便先替脑子伸出去了;桌腿微微一晃,膝盖下意识就去抵。家人笑我"又犯了",我也只好讪讪收回手。怎么说呢地砖对不上缝、书脊不在一条线上、窗帘歪了一指——旁人浑然不觉,于我却是如鲠在喉。
倒不是真讲究什么体面。只是多年下来,眼睛早已把"平"与"正"认作了天经地义。看见歪的,便像瞧见一处没排查的隐患,不伸手扶正,心里那份不安就落不下来。想来这职业病,大约是治不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