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合肥老城区拍照,拐进一条还没拆的巷子,门口一口井,墙皮掉得厉害。我愣了一会儿——不是看风景,是脑子里自动补画面:百年前谁在井边打水,隔壁谁家跟婆婆吵了架,傍晚谁在巷口等人回来。破砖烂瓦一下有了体温。
读史也这德行。书里那些人名,别人当考点,我当一栋能推门住进去的房子。读久了会替古人操心:这位将军明早吃啥,那位诗人月底房租够不够。傻,但踏实。
后来想通了:这种"认领"不是矫情。虚无的人最怕自己那点慌张独一无二、没人接得住。可站在一百年的井边就明白,你经历的破事早有人替你慌过一遍、也熬过来了。个体那点孤独,接进人类长长的经验里,就不那么冷了。
这大概就是我逛旧地方停不下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