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前阵子来电,说有些头晕。我没急着问东问西,只让她把常吃的几种药拍给我看。不是我懂医,是这些年家里的药早被我拢进一只铁盒,谁该饭前、谁该睡前,我比吃药的人记得还牢。人一到中年,手里就接过了家里的药勺。
坦白讲年轻时可不是这样。那时仗着底盘硬,速食当三餐,机车拧满油门能跑穿半座城,总以为身体是借来的,不必还。如今过了坎,倒学会了在冰箱贴背面记血压,周末陪父亲去社区医院,排在那些同样沉默的中年人里。
也不是怕。只是慢慢明白,健康这桩事,和爱情无干,和账单有关。哪处松了,早修总比晚修便宜。前阵子自己嗓子发炎,没忙着吞消炎药,先喝两天温水,把该忌的忌了,算给年少时胡闹还一点利息。
夜里偶尔翻到猫咪视频,看它们四脚朝天睡得毫无防备,竟有几分羡慕。人活久了,连安睡都带着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