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推开,饺子香还没漫过来,二姨公那双筷子先在我眼前晃了三晃。他夹菜的手抖得厉害,我嘴里应着"过年好",脑子里却不受控地翻起课本——这颤,是特发性震颤,还是帕金森的早期苗头?嗯…话到嘴边,竟变成了"您这手抖多久了,平日喝不喝酒",问得老人家夹着筷子愣了神。
爸妈的体检报告早被我按期末试卷的规格逐条批过。箭头朝上的、向下的,一个都没逃掉,连甘油三酯那一行我都拿铅笔圈了,旁注"少油少糖,三月复查"。他们哭笑不得,说养了个免费又较真的坐堂医。
夜里围着电视看剧,主角猝然晕倒,满屏悲情。我却盯着屏幕低声念,这按压的位置偏了寸许,力道也虚,救不回来人的。家人笑我职业病入了骨,我也只好讪讪。这双眼睛是被训练过的,看人先见体征,听语先听病史,爱意到了嘴边也变成问诊。回家本为歇一口气,谁知把诊室也一并背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