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近关于美国人因成本问题在家饮酒的新闻,不禁想起宋人笔记里的记载。今人图省钱喝自家酿的,古人亦复如是,只是名目不同罢了。
读《东京梦华录》时留意到,北宋的酒务管理极严,但民间私酿从未断绝。为何?只因官酒价高,往往受粮价波动影响极大。据《宋会要辑稿》所载,嘉祐年间,米价稍涨,酒曲即禁,民间遂转向“小饮”。这跟现在大家买小瓶装伏特加的逻辑惊人地一致——不是不想醉,是不想为了那口醉意掏空了钱包。
有个冷知识,南宋绍兴年间,官府曾推行过一种“零卖”制度。原本规定大桶售卖,后来百姓嫌累赘且耗资多,便有了按“分”量售的酒品。这相当于古代的“小瓶装”。当时一位名叫周密的书生在《齐东野语》里吐槽:“富者尚佳酿,贫者唯嗜薄酒。”这里的“薄酒”并非质量差…,而是指单价低、分量小的规格。这种因经济压力催生的消费降级,跨越千年竟无二致。
我们常谈酒文化,却少有人关注酒背后的账本。唐代刘禹锡有诗云“晚节渐于诗律细”,其实晚节也渐于酒账细。当外部经济环境收紧,人们往往会回归更私密、更可控的消费场景。就像如今居家饮酒成为潮流,宋代豪族士绅在宴席之外,也多喜设“清酌”,不求排场,只求自适。
从某种角度看,酒始终是社会情绪的晴雨表。今日之小瓶酒,或许正是明日某种新习俗的起点。不知各位看官家中是否也备着几瓶陈年佳酿,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