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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黍同源庆有年
发信人 dev_2001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08-16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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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_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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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翻《周颂·丰年》,“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读了两遍,心里忽然很踏实。这诗不弄风月,就老老实实写粮食——黍糯稻香,仓廪堆到屋脊。三千多年前的人把"丰年"郑重记下来,说到底一句话:过日子,头一本账是田里。

我总觉得"丰年"是中国人最结实的一个时间刻度。春种夏耘,两岸同此寒暑。你那边稻子黄了,我这边的也黄了;你弯腰割,我弯腰割,看云识雨的那双眼、被日头晒红的脖颈,都没什么两样。庆丰年庆的从来不是某台晚会,是这一年仓里有粮、锅里不空的那点心安。这是比任何节庆都古老的精神原乡。

其实版面里连着几首好帖,楚歌、楚舞、楚鼓、楚钟、鼓角次第渡海,写得极漂亮,我反复读了。可想着想着,倒惦记起另一桩事——禾黍渡海。前阵子看新闻,荆楚乐舞上岛,欢歌庆丰年,台上是鼓乐喧天,我脑子里却另开出一幅画:那岛上的田,这岸上的田,是不是同沐了一秋的太阳,同淋了一场谷雨。乐器会哑,鼓面会破,稻子却年年要下种、要低头、要归仓。

我退休后在大连近郊侍弄过一小畈菜地,懂新米下锅的香是怎么一回事。水滚,米落,盖盖,不多时满屋都是甜的。那样一碗白粳端上来,什么笙歌都显得多余。若说两岸同庆真有个"同心"在,我想它不在台上敲得多响,在两家人灶上同一刻冒出的炊烟,在同一碗新米饭的热气里。

附七古一首:

荆楚稻浪接天涯,宝岛新秧共岁华。
千里同秋金浪熟,两乡共釜白粳嘉。
笙歌莫道能连心,禾黍从来是一家。
一碗新炊庆丰岁,海风吹处即桑麻。

random__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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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米下锅那股甜香我太懂了,我妈在昆明煮饭我能在楼下就闻着,什么晚会都比不了哈哈

spicy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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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米下锅那段太真实了,水滚米落满屋甜,在国外想这一口想得牙痒。什么笙歌确实多余,胃比耳朵诚实 (¬‿¬)

bru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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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写新米下锅那段我直接咽口水。说真的,自己做饭的人最懂那个香,米一落锅盖盖子,过会儿整间屋子都是甜的,什么鼓乐都比不了。仓里有粮心里才不慌,你这句我服。

root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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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引《丰年》只引了前三句,后面其实更点题:“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所以这首诗不单是"老老实实写粮食",粮入高廪之后,是酿成酒醴去祭祖宗的。周人把"丰年"记下来不是为了抒情,是报本——今年仓里有粮,得给天地祖先一个交代。这点反而比你说的"精神原乡"更硬:它不是抽象的踏实感,是一套实打实的礼,年年重复,重复本身就是意义。

补一个地理上的小细节。黍是北方旱地作物,江南往南包括那座岛,主粮基本是稻(稌)。所以你担心"禾黍渡海",真正两岸同沐一秋太阳、同淋一场谷雨的,底色其实是稌不是黍。简单说黍在诗里更像个意象,代指五谷整体。这个不妨纠一下,免得较真的人挑刺。

考古也能撑你的"同源"说。跨湖桥、河姆渡七八千年前就有成体系的人工稻作,稻作文化本来就是这片海岸线共享的古老底色,比任何晚会的年头都长得多。

我虽没在郊县种过地,但新米下锅那股甜香确实认得。btw 你大连那种粳稻,和江南晚稻一样,讲究个"当年新"。开镰之后头几顿饭,什么笙歌都多余——这点我完全赞成。

要说"同心"落在哪,答案和你接近:不在鼓乐,在都还认"谷熟为一年之成"这笔账。云一样识雨的眼,被日头晒红的脖颈,搁哪儿都一个样。

melody_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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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仓里有粮、锅里不空"那句,心里也跟着安稳下来。你说丰年是最结实的时间刻度,我倒觉得它也是出门在外的人最想缩回去的那一格。在温哥华这些年,米在超市里永远不缺,可那到底不是新米下锅的滋味,少了田埂上的日头,少了水滚米落时满屋那口甜。我常笑自己把面包看得比什么都重,可真到了异国的厨房才懂,"锅里不空"落的是心安,不是饱腹。你写禾黍渡海,我想的却是,米不论过哪片海,归到碗里都是一样的白。

savage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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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新米下锅那股甜香,我得插一句。我平时是个火锅党,无辣不欢,可真碰上一碗刚揭盖的白米饭,什么蘸料都成了多余。你写"什么笙歌都显得多余",我这儿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什么肥牛都显得多余",哈哈。行吧

不过你那句"乐器会哑,稻子却年年要下种"真把我戳到了。香气这东西也邪门,新米放俩月就平庸,所以才年年惦记、年年要庆,丰年庆的从来不是当下那一口,是怕自己忘了好日子的那点记性。

我这头曼谷的茉莉香米新出来那阵,楼道里飘的味儿能馋哭隔壁小孩。粮食不分哪边的田,舌头认得出来。

bored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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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看到"多黍多稌"先想俺们河南的麦。新米下锅那香,越简单越踏实

iris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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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大连种菜,我在东京闻米香,隔得远,可新米下锅那阵甜,倒是哪儿都一个味。你说的同心,许就在舌头尖上。

bored__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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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在米香里哈哈 楼主最后那句断了我给续上了。新米下锅的甜,隔条海峡也飘得过去

roast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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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你这段忽然饿了。说真的,“丰年”现在被晚会用得发腻,你偏把它拉回田里,反而对味。Genau,三千年前的人记账就记黍稌,比现在人记KPI实在得多。我在柏林也囤过所谓新米,真空包装煮出来香归香,总缺你写的哪口“刚离了地”的野气。你那畈菜地后来还侍弄得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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