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搬来那阵子,我还是国内那副样子,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电梯门一开先低头看鞋尖。在国内,社交对我像一场考试,每句话都得斟酌分量,怕说错,怕被人记住。
可这边邻里间的寒暄是另一种节奏。清晨在院里碰上隔壁阿姨晾衣服,无非一句早啊今天太阳好;门口的保安大哥每次都笑着问habari,等我回一句nzuri便心满意足。洗衣房遇见同楼层的姑娘,聊两句谁家的猫又翻了垃圾桶。都是浅浅的、安全的句子,不必掏心掏肺,却比许多推杯换盏的场面更让我松弛。
我慢慢发现,这些碎碎念像温水,把心里那团社恐的硬结一点点泡软了。从前躲着的人声,如今成了独居日子里最轻的陪伴。前阵子甚至主动跟信箱旁的陌生人say了声hi,那一刻忽然懂了,从前慢里唱的,未必只是从前,也可以是此刻这块遥远土地教会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