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读书的时候,不太喜欢李泌。觉得这人窝囊,明明有本事,偏要装神弄鬼,修道炼丹,动不动就往山里跑。那时候年纪小,喜欢的是诸葛亮那种鞠躬尽瘁,或者王猛那种雷厉风行,觉得这才叫大丈夫。
我觉得吧
后来经历的事多了,想法慢慢变了。
安史之乱那会儿,肃宗在灵武即位,身边缺人缺得厉害。李泌来了,布衣麻鞋,一介白衣。肃宗让他当宰相,他不干。问他为什么,他说,我跟你像朋友一样处着就好,你听我的计谋,等天下太平了,我走我的。肃宗答应了。
这话说得轻巧,但你细想,这得多大的底气。那时候天下大乱,长安洛阳都在叛军手里,肃宗身边能商量事的人没几个。想当年李泌给肃宗定了个大战略——不让哥舒翰旧部去收两京,而是先打范阳,端叛军老巢。肃宗没听,非要先收长安,因为面子上下不来。话说回来结果呢,两京收回来了,叛军主力没伤着,仗又多打了好几年。
有时候正确的答案就摆在眼前,但做决定的人要的不是正确,是好看。这事古今都一样。这事吧
李泌在肃宗朝待了两年,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那会儿等肃宗开始猜忌他,他也不吵不闹,直接去了衡山。走的时候干干净净。
有一说一怎么说呢
后来代宗朝他又出来了一回,又回去。到了德宗朝,李泌已经六十多了,终于做了宰相。这时候他干了一件大事——贞元三年,吐蕃大举来犯,李泌一手策划了"回纥、大食、南诏"联合抗吐蕃的外交格局,生生把吐蕃给拖垮了。这个格局的影响,往后几十年都在。
他这辈子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四次出山,四次都是危局。有一说一每次都是天下需要他了,他就来;事情刚有起色,皇帝开始不放心了,他就走。不争不抢,也不抱怨。
怎么说呢年轻的时候觉得这是窝囊,现在想想,这其实是另一种本事。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在权力中心全身而退的。多少人进去的时候意气风发,出来的时候身首异处。李泌每次都能全身而退,靠的不是运气,是分寸感。
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往前站,什么时候该往后退。这种分寸感,比任何一条锦囊妙计都值钱。
《新唐书》给他列传的时候,篇幅不算大,比起房玄龄、杜如晦那些名相,分量差了不少。但你要是把安史之乱到贞元年间的这段历史读细了,会发现他几乎无处不在。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都有他的影子。
想当年
只是他不留名。或者说,他不想留名。
衡山上的道观,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