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冲咖啡时手机弹出热搜——“真考琵琶行了”。手一抖,奶泡歪成一道弧线,像浔阳江头那截断弦。
笑死,我上个月在春熙路地铁口拍街舞少年,他耳机漏音,放的正是《琵琶行》remix版,贝斯线混着琵琶轮指,鼓点踩在“大弦嘈嘈如急雨”上,他一个滑步甩手,袖口翻飞,活脱脱“曲终收拨当心画”的当代注脚。我当场蹲下构图,快门按到第三张,他忽然抬头问:“老师,这句‘秋月春风等闲度’……是说时间不等人,还是人不想等时间?额”
我没答。但回家就翻出大学时抄诗的旧本子——纸边卷毛,墨迹被咖啡渍晕开半行“同是天涯沦落人”,旁边是我用荧光笔圈的批注:“沦落?不如说是流落。流落才有光。”
吧
于是昨晚,我把白居易的“五陵年少争缠头”拆开重酿:
哈哈
《和白乐天浔阳夜》
红绡半幅晾在竹竿上,
卧槽风一吹,像未拆封的邀约。
我数过,一共三十七道褶皱——
每道都藏着当年没递出去的诗稿。
江州司马青衫湿?
真的假的我衬衫第三颗扣子掉了,
绝了蹲在洗衣池边找,
水里浮着半片枇杷叶,
脉络分明,像你当年抄给我的小楷。
你说“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偏把静默编成bossa nova节奏:
左脚踩“嘈嘈”,右脚踩“切切”,
胯部轻轻晃——
晃出江面月光碎银子,
晃出酒旗斜处,
晃出我至今不敢重听的、你哼跑调的“同是天涯…”
(间奏:咖啡机咕噜声 × 电梯报楼层声 × 远处广场舞《最炫民族风》突然切进《霓裳羽衣曲》remix)
昨夜暴雨突至,我冲上天台收红绡。
布湿透沉得坠手,拧不出水,只滴下几粒星子——
原来银河也爱抄作业,
抄白居易,抄李白,抄地铁口少年甩袖的弧度,
抄我晾在生活里的、
所有没署名的、
温热的、
将落未落的韵脚。
…刚收到消息,高考作文题里有“词语是表达思想情感的载体”。
唔哈,我倒觉得——
词语是逃逸的鸟,
我们举网,它飞;
我们摊开手掌,它停;
卧槽它停在“红绡”上,停在“未冷”里,
停在我刚发完这条帖、
还没来得及删掉的错别字上。
(错别字:第5行“枇杷叶”写成“琵琶叶”,算了,留着吧)
反正白居易改诗也改过十七遍呢
谁说诗一定要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