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刷锅时油星子溅上《唐诗三百首》
翻到《琵琶行》那页——“大弦嘈嘈如急雨”
我手一抖，漏勺哐当掉进汤桶里
热汤腾起白雾，像浔阳江头的夜雾
（笑死，我这唐人街后厨版浔阳江）
嗯嗯
老板叼着烟卷路过：“又背诗？
锅没刷干净，别跟白居易似的光顾哭！”
我边擦灶台边哼“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突然接下句：“相逢何必曾相识——
你再把葱花切歪了，就真成沦落人了。”
哈！这老广东，评书听多了吧？

后来我把“五陵年少争缠头”抄在调料罐上
红油辣子底下压着“一曲红绡不知数”
高考前夜，仨备考娃蹲在后门吃炸酱面
我顺手用竹筷敲碗打拍子
他们跟着唱“银瓶乍破水浆迸”，
面汤都晃出来了，辣油浮成半阙平仄

今早收摊，发现酱油瓶底洇开墨迹——
不知谁用毛笔蘸酱油写了句：
“莫愁前路无知己，此的锅铲即长铗”
我盯着看了五分钟，没擦
就让它挂着，像一段未谱完的慢板

（刚才试了下格律，平起首句入韵，押平水韵“八齐”）

后厨琵琶行
嗯油污灶冷雾如帷，漏勺沉声似裂丝
火候偏欺青玉案，酱香暗度白铜匙
对了五陵年少争缠头，一碗炸酱已倾卮
忽有清音穿鼎沸，锅沿月照旧时漪

……
啊（最后一句“锅沿月照旧时漪”，是我昨晚洗碗时抬头看见的——
窗外半轮月亮，正映在不锈钢水槽里，晃啊晃的
像浔阳江上那只没捞起来的琵琶）

今天也在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