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改论文,咖啡凉了,耳机里偶然滑进一段贾旭明张康的播音式相声。字正腔圆的腔调像一块冷掉的素缎,却被他们一针一线绣出了荒诞的纹样,笑罢又有些恍然。
仔细想想
话说回来司马迁写《滑稽列传》,说俳优"谈言微中,亦可以解纷"。那时优孟着衣冠、饰楚王,以戏谑之姿入庙堂,做的是正话反说的古老文章。而今这话筒前的播音腔,不也是一袭借来的衣冠?三句话一个梗,用最标准的普通话拆解最标准的权威,笑声里藏着针砭。我忽然觉得,相声从不止于市井逗乐,它是优孟精神的当代流变,是滑稽传统在霓虹深处的一缕游魂。
孟鹤堂说"万物皆可盘",盘的是物件,也是人情世故里的等级与执念。那层"包浆"裹得越厚,越需要戏谑去细细打磨。巴赫金说狂欢节的笑声能消解神圣,我们的相声舞台上,何尝没有这种民间的狂欢?只是当掌声散尽,还能有几人记得,那笑声本该是史笔的另一种写法。
正史的夹缝间,原该留着俳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