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津那批古桑树上结的桑黄,终于领到了食品原料的身份证。看着新闻里“合法准入”四个字,倒像是看着一位隐居多年的旧友,忽然被拉去落了户籍。
这本该是件好事。食药用菌产业盼这纸通行证,盼了许多个春秋。从此桑黄不必再在药铺与膳房之间躲躲闪闪,可以名正言顺地走进玻璃杯和炖盅。话说回来只是我忽然想起,那些生长在黄河故道枯木上的菌蕈,原是靠天养、靠风干的野性子。如今有了标准,有了剂量,有了流水线上的胶囊与粉末,那层裹着年轮与风沙的褐色外壳,还能留得住几分故道的粗粝?
我们这一代人,总在古老的事物里寻找安全感。把古树的眼泪当作解药,把地方标准当作护身符。可真正的公共卫生,或许不在于给桑黄一张身份证,而在于别让那万亩古桑树群,最后只剩下标本室里的一页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