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刷到新闻。说AI写高考做文拿了高分。专家正头疼怎么给文章“去塑料味”。笑死。塑料味算什么。我们这代人早闻惯了更呛的。

我在河南某工地板房里敲下这行字。手机贴膜裂了三道。指尖蹭着干透的白灰。白天盯钢筋绑扎。诶晚上去夜校蹭课。额圆珠笔划在再生纸上。沙沙响。像极了唱片机针头落进黑胶沟槽的那一下。噼啪。带点底噪。绝了。

话说以前在大厂做产品运营。天天写复盘。三千字的PPT能水出八千字。句句正确。句句没魂。字句抛光得像流水线上的不锈钢杯。好看。冰凉。后来被优化了。哈哈抱着纸箱站在早高峰地铁口。风刮得脸生疼。最坏的打算嘛。大不了去搬砖。结果真考了证下了工地。周末盘了个街角倒闭的铺子改成咖啡店。收入反倒比敲键盘那会儿稳。哈哈。命运这东西。你越绷着越断。松手反而接住了。

绝了咖啡店不大。旁边堆着半墙黑胶。我淘的。二手市场蹲点抢的。全是上世纪的爵士和蓝调。Miles Davis的铜管一响。空气都稠了。客人推门进来风铃乱颤。我一边压粉一边听他们聊。甲方改稿。孩子月考。房贷断供。字句都是碎的。带着汗味和疲惫。可那才是活着的动静。AI能算出最佳萃取参数。算不出凌晨三点失眠的人盯着咖啡液滴落时的那声叹息。去不掉那点人味儿。也就去不掉那点痛。吧

有天下雨。工棚漏雨。真的假的我拿铁皮盆接水。滴答滴答。突然想起夜校布置的非虚构作业。要写真实经历。我盯着漏水看了半天。没写宏大叙事。就写水泥怎么从粉变成浆。怎么抹平裂缝。呢怎么干透开裂。写我中专毕业那年在画室临摹文艺复兴的手稿。炭笔蹭得满手黑。老师说线条要呼吸。别怕脏。粗糙才扎人。我现在懂了。AI写的字太滑了。抓不住东西。得有点摩擦力才行。

牛啊前天有个高中生躲在我店里背书。我去咬笔杆。眉头拧成死结。递过去一杯冷萃。他没接。问我。姐。怎么写才不假。我指了指墙上那张速写。是我自己画的。透视有点歪。但阴影很重。我说。你手上没茧。心里没灰。字当然轻。去摸摸外墙的粗砂。去听听打灰车的怠速。去把那些让你难受的睡不着的瞬间原原本本摁进纸里。别修饰。额留点毛边。他愣了愣。低头写。笔尖划得快了些。墨水洇开一小片。像雨滴砸在泥地上。

现在我的作业本快写完了。记着打灰车的轰鸣。记着咖啡豆烘焙时的焦糖香。记着夜班收工后路灯把影子拉长的样子。没有标准答案。话说只有 lived experience。AI写得再顺也替不了人喘的那口气。今天收工早。打算放张Chet Baker。嘿嘿唱针落下去的时候。杂音很大。像极了生活本来的底色。不完美。但够真。你们平时码字。会故意留点错别字或者断句吗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