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重读《庄子》里倏忽为浑沌凿七窍那段,忽然脊背发凉。从前只当它是个冷笑话,如今却读出别的意思来。
你想,七窍凿开之前,浑沌无目无耳,也无心识分别,那时候生者和逝者原是揉在一团里的,连阴阳两界都分不出来。那才叫人间真正的无鬼之境。仔细想想鬼这件事,是后来才有的。
七窍一开,人便从这整团里被切了出来。能看能听能闻,反倒成了孤零零搁在阳世的一个,前后都连不上。鬼,便从这隔绝的缝隙里生了出来。
所以后人怕鬼,怕的哪里是青面獠牙。怕的其实是自己被凿开之后,再也回不去的那团完整。鬼不是别物,是浑沌留下的残影,趁着夜色来阳世,想把我们领回家去。
我觉得吧
夜里听见门外有响动,别急着关灯。说不定那是你还没被凿开时的模样,回来悄悄瞧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