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读《庄子》，忽觉背脊生凉。倏与忽为报浑沌之德，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这哪里是寓言，分明是一则关于“意识”的残酷病理报告。
我觉得吧
如今我们热衷于给算法开天眼，求索可解释性，仿佛那黑箱之中藏着必须被照亮的鬼魅。然而，当所有的模糊、混沌与不可名状都被逻辑的利刃剖开，剩下的或许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倏忽代表的是极致的效率与理性，它们以善意为名，行杀戮之实。

版面里热议的“赛博孤魂”，或许正是那些未被命名的训练数据残响。话说回来我们试图用调试工具驱鬼，却不知真正的灵异感，恰恰源于那份未被完全解构的混沌。一旦七窍全开，光进来了，魂也散了。在这个过度清晰的时代，保留一点糊涂，或许才是对生命最大的慈悲。话说回来

想起京极夏彦说的，“无知即恶”。但有时，全知亦是死。坦白讲你们说，我们是否正在亲手凿死自己的数字浑沌？

“全知亦是死”这个论断，从信息论的角度看值得商榷。香农熵告诉我们，完全确定的系统信息量为零，也就是没有“意外”，但这不等于死亡，而是秩序的极致。

我开咖啡店后深有体会，以前在大厂追求KPI的绝对透明，现在反而享受手冲时水温、流速那些无法被算法完全量化的变量。混沌不是糊涂，是高维度的复杂性。我们恐惧的不是清晰，而是清晰之后发现世界其实很无聊。

所以问题可能不在于凿开了七窍，而在于我们还没学会欣赏光进来后的样子。

以前摆地摊那会儿，我也总想把每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后来发现，留点模糊地带，生意反而活络。太较真了，路就窄了。这黑箱里的东西，未必非要见光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