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北京那几年住地下室,白天见不着几个完整的天光,晚上出来倒常抬头看楼。不是看灯火,是看那些骨架。
后来有回在郊区拍一个旧厂房改的展廊,原本的混凝土框架全留着,新的玻璃盒子塞在里面。我架机器的时候,阳光从侧高窗斜下来,正好打在一根清水混凝土的柱子上——那柱子浇得真干净,对拉螺栓的孔眼一排排都是齐的,像有人拿尺子量着心眼儿排的。
我以前总觉得惊艳得靠奇形怪状,扭啊悬啊才叫厉害。那回站那儿看了挺久,才觉出好结构是不用喊的。它就把力老老实实传下去,连个装饰都没有,可你站在底下,莫名就安静了。
现在回厦门,偶尔也碰上这类老骨头新皮的房子。坦白讲拍多了倒觉得,让你哇的那种看一眼就够,让你不说话的那种,能站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