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逛便利店,冰柜里层层叠叠的甜,像被规训好的温柔。碳酸的、奶茶的、果汁的,清一色地滑向喉咙,不需要咀嚼,不需要停顿。忽然想起那个问题,为什么没有肉味的饮料?答案似乎不言自明:肉味太浊重了,它需要牙齿的参与,需要胃的确认,太像某种真实的欲望,而不像一句体贴的“为你好”。
这多像亲密关系里那些心照不宣的脚本。她被期待是一杯清甜的水,解渴且无声;他则被默认该去烟火里滚一遭,把咸腥和油腻留在门外。可谁问过,如果她就是想尝尝那种浑浊的、有侵略性的味道呢?如果他就是偶尔也想甜得发腻呢?我们把爱人的口味提前上架,又擅自下架,冰箱因此空空如也。
我向来觉得,最好的相处是允许对方保留一点不合时宜的尖锐。就像书法里讲究飞白,太满则失其气韵。感情亦然。不必把伴侣熬成一杯乖巧的糖水,也不必逼自己吞下一碗名为“应该”的浓汤。口味的事,终究要各执一端,才能碰出一点真实的烟火气。
我觉得吧
这大概也是一种身体自主。允许冰箱里有未曾发明的口味,也允许爱人在你怀里,保留一点不合时宜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