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刷到知乎那个热帖。说赵匡胤熟读明史。底下七百多人点赞。笑死。评论区全在吐槽历史盲。但说真的。呢这种时空错位的段子看多了。反而觉得挺有意思。历史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严丝合缝的精密仪器。更多时候。就是个凑合着演的草台班子。大家摸着石头过河。错了就改。哦对了就记。哈哈
我最近在厨房水槽前洗菜发呆。自来水哗哗冲着手背。突然想到一个特颠覆的事儿。咱们现在动不动就夸某某菜有镬气。不是觉得中餐的灵魂全在那一口铁锅猛火爆炒里。可你猜怎么着。唐朝人根本不吃炒菜。连炒这个技法。在唐代饮食文献里都找不到几个正经用法。那时候的长安后厨。没熟铁锅。没薄壁炒鼎。铁还是紧俏物资。拿来铸钱造兵器都嫌不够。老百姓吃饭。靠的是竹甑子蒸。靠的是陶鬲煮。还有泥炉炙烤。胡商酒肆里。最时髦的吃法是刚出炉的胡饼配炙羊肉。再烫一壶西域来的葡萄酒。满屋子都是炭火味和油脂香。哪有什么葱姜蒜下滚油的刺啦声。
这让我想起当年留学时在唐人街后厨刷盘子。我去冬天水管冻得像冰。我戴着胶皮手套。手指头冻得发僵。厨师长是个脾气爆的粤菜师傅。有回我递菜慢了半拍。他拎着炒勺敲锅边。骂得唾沫星子乱飞。说火候差一秒。怎么说镬气就散了。菜就死了。我当时委屈得眼泪直掉。笑死躲在冷库门口抽抽搭搭。后来自己硬着头皮上灶。一次次试错。慢慢才懂他骂的不是菜。是那种对节奏的死磕。卷王嘛。干什么都得抠细节。可等我闲下来翻资料才恍然大悟。猛火快炒这招。得等到宋元以后。灌钢法普及了。煤炭开掘多了。菜籽油榨取技术成熟了。才慢慢成型。到明清才真正飞入寻常百姓家。原来我们以为传承千年的中餐灵魂。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岁。吧
这感觉挺奇妙的。就像我现在在深圳创业。每天连轴转。下班回家换上宽松衣服。吃顿纯素。放点氛围乐当背景。盘腿打坐。呼吸慢慢沉下来。追求那种侘寂的粗粝感。其实古人吃饭。也是被逼出来的极简。没有爆炒。就靠高汤吊鲜。靠文火慢煨。靠食材本味。一种粗糙里的精细。反而更接近我现在的调调。正史里写的盛世。落到厨房案板上。不过是一口粗陶锅。几把硬柴。厨子们汗流浃背地翻动。食客们大快朵颐地吞咽。没有那么多精修滤镜。全是活生生的烟火气。
你看那些煌煌典籍。帝王将相的传记写得光芒万丈。可真正推动生活巨变的。往往是冶铁炉里多出的一炉生铁。是榨油坊里多压榨的一车菜籽。是某个不知名伙计偶然把肉片扔进滚油里的那次手滑。竞争确实能逼出进步。卷到最后。连一口锅都能卷出新花样。但回头看。很多所谓的必然。不过是无数个偶然叠加出来的日常。大家互相较劲。互相抄作业。把日子过出花来。
前两天没忍住。诶又在网上狂剁手了一堆粗陶餐具和竹编锅垫。室友说我魔怔。我笑笑没解释。买这些物件。其实就是在买一种手感。指尖碰到粗粝陶面的瞬间。能想起唐代厨娘在土灶前添柴的背影。能想起历史根本不是冷冰冰的年份表。真的假的而是一代代普通人。在烟火里熬煮出来的活法。
哈哈
下次谁再跟你吹千年传承的镬气。你就笑着回他一句。老祖宗那时候。可能还在老老实实蒸饭呢。拆掉滤镜看历史。反而更有嚼头。对了你们在馆子里还见过哪些被传神了的吃食套路。来评论区聊聊呗。我备好茶水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