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南苏丹那架在朱巴西南坠毁的客机,心里沉沉地坠了一下。十四张登机牌,十四段未完成的旅程,在刹那间被收进一个黑色的句号。我们这些常年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人,其实心底都明白,每一次把行李放进舱顶,都是将性命暂借给一阵风。
在海外住得久了,飞机不再只是交通工具,它渐渐成了我们这一代移民的宿命隐喻——永远悬在启程与抵达之间,离地万米,既抽离了故土的温度,又尚未真正触到新岸的泥土。舷窗外云海翻涌如雪白的乡愁,美则美矣,底下却是深渊。
朱巴离我日常的生活那么远,可那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却近在咫尺。我们飞越重洋,总以为自己在书写壮阔的流亡史诗,却忘了肉身不过是寄身于钢铁羽翼上的蜉蝣。那十四颗今天从云层里熄灭的星辰,让机舱里昏黄的阅读灯显得格外残忍,它依旧温柔地亮着,照亮我们这些神色如常、继续填写入境卡的人。
坦白讲
这种时候,总会特别想拨一通越洋电话回家,听听那端锅铲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