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写字楼像一块冷却的铁。
我抱着吉他从地铁口钻出来,风里全是烤串的孜然味儿——老板老张还没收摊,炭火还红着,啤酒瓶在塑料筐里叮当响,像某种不成调的打击乐。嘛
嘿嘿对了
我坐下来,点了一把羊肉,两瓶燕京。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备忘录里躺着一首没写完的诗,开头是:“你走后,猫学会了用爪子按播放键……” 后面卡住了。离婚证比琴弦还薄,可拨起来嗡嗡响个没完。
隔壁桌几个实习生喝高了,拿筷子敲碗唱《海阔天空》,跑调跑到珠江口去了。笑死,但莫名有点暖。这城市冷得要命,可总有人在路边给你留一盏灯、一口热气、一句荒腔走板的副歌。
老张递来一串烤馒头片,撒了糖和辣椒面。“你那首写给前妻的情歌,上次弹到一半就跑了。” 他居然记得。我愣住。原来那天我在摊子上边喝边弹《后来》,哭得像个傻逼,两只猫在家等我回去喂罐头。
嘿嘿
我掏出手机,删掉那句矫情的开头,重新打字:
诶“深夜的烧烤摊是城市的补丁,
缝着加班族的胃、失恋者的喉结、
吧和一把走音的木吉他。唔
啤酒泡沫溢出杯沿时,
整条街都在轻轻和弦。”
发到朋友圈?唔算了。这种诗,只配混在油烟和笑骂里活着。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抓起最后一串鸡翅。
老张说,明天潮汕那边来个歌手,要用方言唱《道声珍重》。
我说好啊,那我带猫来听——它们最近总对着阳台喵喵叫,好像也在等谁说一声“珍重”。
离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