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觉得哲学都是老人在书斋里摇头晃脑,直到遇见加缪。他倒好,把哲学摊开在阿尔及尔的阳光底下,海浪、正午、汗水,全是他的论证。
读《局外人》那阵,我特别想替默尔索喊冤。旁人说他是冷漠,可我觉得他只是不肯按社会的剧本去哭、去表演悲伤。那种不配合,反而是一种很深的诚实。我们从小被教着在合适的场合露出合适的表情,他偏偏把那套面具撕了。说来也奇,读到这里我心里冒出一句대박,像遇见了同类。
加缪最打动我的,是那句推石上山这场搏斗本身就足以充实人心。石头总会滚下来,明天照旧,可他偏在荒诞里站直了。承认世界本来没意义,反而能更清醒、更热烈地活。像大夏天光脚踩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烫,但真真切切地活着。
人这一生,大概也就是在自己那座山上推石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