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读《西西弗神话》那会儿,我把它当一本绝望说明书。石头推上去又滚下来,日复一日,这不就是窝囊吗。后来在国外待久了,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加缪说的荒谬不是让你认输,是让你在认清没意义之后,还愿意把手放上石头。
他写"应当想象西西弗是幸福的",我一开始觉着是硬撑。现在觉得,幸福不在山顶,在推的那一下里。重复本身就有尊严,你认不认它都在。比起庄子教的无用自在、阳明教的内省良知,加缪给现代人的是更笨也实在的东西:明知这事儿没结果,还是认真吃好每一顿饭,去爱具体的人。
我在海外十年,乡愁最重的时候,就是靠这句撑过来的。荒谬不等于空洞,它反而逼你把日子过出热气。